TAKE me baby, or LEAVE me
玻璃心一级选手

© 莲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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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邰】如烟

如烟

 

/方邰。伪心理医生X苦逼刑警

/隔壁那篇坑着的TM双黑设定下的一个TE结局脑洞,可能是一些奇怪的幼驯染之类的。

/我也不知道我正文没写完跑来写这个支线干啥……

 

 

——你杀了人。

——不,我没有。我和邰伟只是路过那里,目击了那场意外。

——那是个意外?

——那是个意外。我们看到那个孩子掉了下去,但是来不及阻止。我们急着赶回家去,想着周围应该会有别人,也不确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漫天的火光下坐在审讯桌对面的人开始扭曲变形,蠕动着嘴唇控诉着令人不安的真相,然后那团火将他一同吞噬,将一切倒回至昔日时光。

方木从梦中惊醒,慌乱之下按开搁置在一旁的手机,五点零五,不知道是清晨还是黄昏,哪个都不是太好的时间。住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也许唯一的坏处就是无法准确感知时间。他极少梦见过去,就算是赶制论文不眠不休之后也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等着他,他觉得自己已经将一切能够完成的暗示都对自己种下,突如其来的梦境他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应该是有客人要来的。他翻了翻备忘录,从狭小的皮质沙发上起身,揉揉睡得酸疼的脖颈。一般来说他也不会睡在这个沙发上,他总是嫌它太硬,长度也不太够容纳下他的身高,可尽管如此,他也从没想在这里放一张床或者换一个沙发。

毕竟适当的疼痛有助于清醒。

他打开灯,扭了扭脖子,在镜子前面抹了把脸,把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整理回它们该在的地方,镜子里的脸倒是惨白得吓人。他想起给自己看门的实习生兼学生的话来,说他看起来还真挺像个深居简出的吸血鬼的。

内线电话响起,这部电话唯一会响起的时候只有出现来访者的时候,今天是周末,时间也不太对劲,一般来说这个时间他都不开张的,但听到电话对面的人报出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他沉默了几秒,把原本都酝酿好了的闭门羹咽了下去,按下了开门。

来的是个老熟人。从各种角度上来说,他都不是很想见到这位老熟人,尽管他的确是自己的病人之一,但他们都清楚有些事情究竟是怎么导致的。

“木木,你这儿什么时候能开个窗啊?”来人对这里倒很是熟稔,开了门进来就是句调侃。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看茶几上都空着的杯子还有水壶,自己倒了杯先喝了。

“以后吧。”方木摇摇头,拖了个椅子过来坐在他对面,椅子比沙发高上一些,他只能前倾着身子和他平视,“你今天怎么来了。”

“实在是睡不着。”被问到的人耙了耙本来就乱的头发,“反正离得近,过来看看。”

“邰伟,我这儿又不是什么睡眠调理中心。”他说完又补上一句,“催眠不是用来让你睡个好觉的。”

“但你的确可以。”邰伟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他,“木木,我梦见之前我们目击的那件案子了,那个孩子一个劲地问为什么要杀他,我想不通。”

“那已经过去很久了。”方木将空杯里加上水,递过去,“还是说你觉得这个案子应该同你有关系。”

“我不是这个意思。”邰伟摇头,看着被递到面前的水杯,没有接,“方木,我们认识多久了?”

“你要从我第一次见你算起的话……”

 

>>>

“邰伟,这边!”

邰伟接到电话说出了一起车祸需要人支援的时候,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局里和唯一一个值班人员——他自己,决定自己去一趟。也不怪他,刑警队里最近忙着案子,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唯一一个空闲人员也就是他这个资历尚浅的小年轻了。

从局里骑车到案发地点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他过去的时候看到撞得没了样子的汽车还是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现场比他想象的要更加残忍些。

“什么情况?”他停好车过去找到来处理现场的同事,就看见人坐在路边上好声安慰着一个小男孩儿。那男孩子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看起来也不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样子,不管陪着他的人说什么就一个劲地点头。

“追尾,孩子爸妈送医院了,他在后座倒没什么伤,就是好像受了惊吓。”交警队的同事看他来了,拉过人到旁边说了情况。解释完了就把那个半大小孩儿丢给了他,自己处理后续问题去了,“他交给你了啊。半句话都不肯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惊吓过度了。”

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擅长和孩子打交道的,邰伟叹口气把差事应了下来,忍住了拿烟的冲动,坐到那个孩子边上,“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

“方木。”

倒是比自己想的好说话些,邰伟想起同事说他什么都不肯说,严重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坑自己。他点点头把这个名字给记下来了,顺口起了个好记的昵称,“那我就叫你‘木木’了。你要在这里等还是跟我走?”

方木转过眼来盯着他,漆黑的瞳仁在他身上转来转去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如果不是知道你是警察,我会以为你在拐卖人口。”

被这话噎到了的邰伟可劲儿摇了摇头,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你要跟我去警局还是就在这里坐着等我那个同事回来再去。”

“没什么区别。”方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站了起来,就他在邰伟面前的表现来看,冷静地不像是一个父母刚车祸重伤的孩子,“不过警局里是不是更暖和些?”

“至少室内有空调。”邰伟看他打定了主意,和同事知会一声就把这孩子带回了警局,等折腾了一番做完了笔录,天色依然亮着。邰伟想着不能把小孩子一个人丢在办公室里,就从桌上搜刮了几本看起来比较无害的书本,交给他打发时间。

等交警队的人忙完回来找到他的时候,就看到邰伟点着烟快睡着了,旁边一个坐下之后比桌子高不了多少的小孩儿抱着本犯罪心理学看得津津有味。

“邰伟。”在看书的方木看到有人进来了伸手推推旁边这个迷迷瞪瞪快摔下凳子的年轻刑警,把人弄醒之后指指来人。

“你真的只有十一岁吗。”邰伟摇头,收拾好表情和同事出去聊了一会儿之后马上就又进来了,“你父母的状态很不好,你今晚要怎么办?”

“我不想回家。”方木看着书没有抬头,话里话外都透着不要一个人待着的气息,“要不我跟你住吧,邰伟?”

年长者被这话噎得不行,甚至说不出自己感觉哪里有些问题,交警队的同时很是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拍拍他肩膀找了个借口就走了,偌大个刑警办公室,就剩下了一大一小两个人。这时候来换班的人也到了,看着里面的情况吹着口哨揶揄邰伟:“看不出来啊,小邰你那么受小孩子欢迎,带回去得了。”

“那就这样吧,木木你不要嫌弃宿舍就可以了。”邰伟抓了抓头发,把人给带走了。

他住的两人间正好空了个床,平时也都是邰伟一个人住着。方木进来的时候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怕是没想到一个单身年轻男性的宿舍可以脏乱成这样。在桌子边上勉强收拾出一块可以放东西的位置,规规矩矩坐下来的人看着房间的主人忙前忙后地找了床被子出来,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这个决定。

“临时凑合一下。”邰伟把被子枕头放在空着的床上,打着哈哈,“等你父母出院了,就能把你接回去了。”

“也有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方木没说明,但他有种直觉,而这种直觉在过去的很多事件之中都出人意料得准确。

“别瞎说。”邰伟只是当他悲观,呼啦一巴掌敲在他脑袋上,“都会好的。”

事情当然最后没有好起来,十几岁的孩子当然不像幼儿那般不谙世事,对于生离死别方木太早就有了意识。同时他太懂事,自己靠着一些社会资助和自己的奖学金一路读到了大学。

邰伟中间和他断了不少时间的联系,听说是调到缉毒组去了,但方木也清楚警察忙得很,真的是没有大事的时候见不上一面。他们偶尔通信或者是电话,不是他听邰伟汇报工作就是邰伟听他汇报生活,久而久之倒也觉得无聊起来,再加上学习紧,等方木再一次见到邰伟的时候倒真是有些恍然隔世的感觉了。

邰伟从没说过,他其实长久以来觉得自己在宿舍里住得最舒服的时候是方木在的时候。不只是说他在刑警队里和自己共住一室的时候,更是更久远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宽敞的房间里收留了那个小孩子的时候。

他始终觉得方木冷静得可能完全不像个十一岁的孩子,在父母躺在ICU里的日子里,他如往常一样上学放学,前几次邰伟不放心还去候着接人,到后来却觉得自己在旁边跟着反而多此一举。在所有人看起来,唯一一次让方木将恐惧和不安表露在脸上的,就是在医院里看望他的父母的时候。

那天是邰伟陪着他去的,这个一贯风轻云淡的小少年在ICU外紧紧抓住了他的外套下摆,将本就不平整的衣服捏得更加皱巴巴的。他掰开少年的手,让他换衣服进去看看的时候,方木直摇头说一定要让邰伟陪着才肯进去。

面面相觑的医生和邰伟相互看了一眼最后才点了头。穿上防护服之后就没了地方给方木捏着,邰伟干脆就牵着他,也没想到方木的力气大到指甲都掐进了邰伟的手背里。邰伟看出方木不太对劲,尽管他们的相处时间不长,但孩子的性格总是让人很容易琢磨。被捏着手的人很快就判断出自己暂时的被监护人万分紧张,只能出声安慰,“你别紧张,这又不是最后一面。”

“很有可能就是了。”方木摇头,邰伟忙,他下了课就去刑警办公室里找个角落写作业,或多或少都能听到些他们的聊天,“我知道他们很不好。”

“别想多了,就是让你来看看。”邰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所有人都觉得应该让你来看一看。”

“还不如不看呢。”方木边说着边几乎是贴在了玻璃上,努力让自己不露怯,“我都不知道他们还要躺多久。”

“会醒的。”邰伟站在他身边,看了眼里面就背过身靠着玻璃,直盯着方木,“别吓自己。”

然而方木的状态真的不怎么好,一直到出了医院他都有些让人不安地在颤抖,邰伟把他抱上摩托车的时候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没想到方木直接窜进了他的怀里,他抬手拍在他背上,抚摸了几下像在安慰一只受伤了的幼兽,“没事了。”

“邰伟。”方木很快把自己的情绪收拾好了,“我能在你那儿一直住下去吗?”

这问题倒是把邰伟难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会儿他把人按回摩托车后座上,“我考虑一下,你这孩子怎么看都不好养。”

方木愣了一下,一巴掌拍在邰伟背上,不再说话,像是很嫌弃邰伟的说法。

不过直到最后他也的确没赖在邰伟这儿,尽管邰伟也的确没法领养他,但也在去云南之前说过无数次可以包了他的生活起居。也许是邰伟对他无缘无故地太好,而当他逃离之后才发现这种人或许一辈子也就碰上那么一个了。

 

>>>

“你今天有事吗?”邰伟对方木的这个小诊所很熟悉,起身从角落的冰箱里找到了一罐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啤酒,也没看日期直接打开就喝了起来。

方木看着他直皱眉头,把那罐酒可能放了大半年了的事情咽了下去,摇摇头,“如果没有你凌晨五点跑过来把楼下帮我看门的和在睡觉的我吵醒的话,没有。”

“你明明是刚醒的样子。”邰伟毫不客气地拿啤酒罐底指了指他,走回来坐在方木的对面,“我一闭上眼睛总是能想起那个掉进了下水道的孩子的脸。”

“那又怎么样,他已经死了,而且也不是我们干的,那是意外。”方木摊开手,把他看过很多遍的结案报告上的结论念出来,“他是自己掉下去的。”

“你知道我总觉得他是被人推下去的。”邰伟叹气,他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是看不懂方木,“我没想过那件事最后会让你辞职。”

方木低头,摩挲着自己的大拇指,一遍遍地深呼吸来平复自己在听到邰伟又提起这件事之后快起来的心跳。他不得不承认这一件事他一直竭力暗示自己忘记,但总是不怎么成功,导致这件案子,或者说这件“意外”成了他们之间横着的一根刺。他猛然抬头,“这是个意外,五年前就定案了,要自首的话那时候你就不该听我的。”

“我只是觉得自己的良心上过不去。”邰伟把啤酒罐搁下,力气大到溅了些出来,“不是因为他的父亲是个什么官员,可那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子,和你失去父母的时候差不多大。”

“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方木再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在安慰邰伟还是在安慰自己,“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睡不着?”

邰伟摇头,他明白方木的意思,但有些事情总是过不去的,他再挣扎,都是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不只是因为这个,我们遇到了一个很相似的儿童落水案。”

方木仔仔细细看了看邰伟,对面坐着的人精神状态很差,除了没睡觉之外一定还有其他的问题,“你的状态很差,还有什么问题?”

“木木,我有一个问题。”邰伟盯着桌面上的啤酒罐,犹豫地问出来,“我觉得我忘了些东西,是不是你干的。”

“你大概脑子真的坏了?”方木镇定了自己的呼吸,看着邰伟,“我没有给你下过暗示,之前的催眠都是你自己要求的。”

“那个儿童落水案……”邰伟欲言又止,许久之后才下定决心说完,“和那个意外太像了,就好像有人故意把那个孩子勒死然后制造了第二个类似的场景。”

方木拿过水壶给自己给自己倒了水,“你是指同样是在下游找到的尸体,腐烂程度不高可脸部却意外毁坏,没有其他任何有用处的现场证据?”他深吸口气,把几乎是背下来的案件报告又翻了出来,“但是却有勒痕,说明是谋杀。”

“是这样。”邰伟点头,啤酒快被他喝完了,“我的意思是,你愿意出山吗?”

“邰大刑警。”方木同样把喝空了的杯子放在桌上,只摇头,“我只是个混饭吃的心理医生,你觉得我帮得上忙吗。”

“我一直不懂为什么你在辞职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做画像了。”邰伟身体前屈,向方木靠近了些,试图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下在方木脸上找到点除了面无表情之外其他的表情。

“因为我做不出来了。”被问到的人只顾着摇头,“那个意外实际上与我们都有关系,它最终导致我不想再碰任何案子了。”

他可以用自己的办法骗过邰伟,但是不能也不愿骗过自己,他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虽然邰伟并不记得,但无论是毁容或是下毒都是他们自己的手笔。他曾有那么一些年少轻狂的日子,眼高于顶,什么都不在乎,依着自己的心事做事。方木直到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做错了,只是不愿意看到邰伟那副不安而歉疚的模样。

就好像随时在提醒他,他们不是一类人,就算绑在一起,也不可能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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