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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心一级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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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带CP/毕苏】牵丝戏 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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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肆】

苏三省来告假的时候毕忠良没多犹豫就同意了他的请求。毕竟几天来行动处的闹剧也总算是告了一段落,对他做出的种种有意无意的针对让毕忠良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陈深差点玩脱了把唐山海一起搭进去,倒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人回头来依旧称兄道弟整日厮混在一起,怕是达成了他都不知道的什么约定。想起前几日里吵得他脑壳生疼的会议,他也不由揉了揉额角,忙去拿了自己的搪瓷杯抿上口茶来定神。

“假我能准,只是你得给我个理由。”毕忠良摩挲着手里杯子的杯口,看着里面泛黄的茶汤,问得不慌不忙。

“处座您看过我档案,也知道我有个姐姐。”苏三省没坐,站在椅子后面扶着椅子背,说话里没了平日里的狠劲儿,“她想来同我一起住很久了,这不总算找到了房子准备去接她。”

毕忠良沉默,他的印象里的确隐约有这件事情的存在,虽然他并不清楚苏三省怎么就笃定自己一定翻看过他的档案,大部分的人事调动并不需要过他的手。或许是客套吧,他想。半晌,还是点了头,“那就安顿好了再来上班就是了,三省你应该也有分寸。”

苏三省被这一句没头没尾的“有分寸”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慌忙点头,消化三秒明白过来毕忠良简单粗暴地准了他的假期,还不急着将他叫回来上班,看起来自己可以多陪着姐姐处理点家里的事情,尽管他们家一大一小也没什么多可整理的家长里短了。

他站在那儿,脸上的笑意忍不住一点点放大,像是想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般。毕忠良把他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吹一吹有些烫的茶水,抿上一口开始赶人,“怎么了,多放你两天假还不开心?”

“不是的,处座。”苏三省收敛了一下表情,连连摆手,“我家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放我半天就够了。”

“三省啊,”毕忠良放下手里的杯子,手握起来坐正了看着站着的人,“你是第一个让我少给你放点假的人。”

“您也知道我这个人除了工作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干,就算是陪姐姐也不用那么久。”苏三省抿起唇解释着,边思量自己是不是的确需要放个一天半天的假比较好,“那就一天吧。”

倒像是菜市场讨价还价似的,毕忠良也有些无奈,好像这些假期是自己硬塞给苏三省的一样,他叹口气,点点头算是准了,“那就这样吧,趁我还没反悔,赶紧出去。”

“知道了,处座。”苏三省恭敬地鞠下一躬,转头向外走。快到门口时,他突然发现自己忘做了一件事,便又停下了脚步,“谢谢。”

毕忠良挥了挥手,把人赶了出去,他有时候还真看不懂苏三省这个人,明明看起来比谁都狠厉些,但落到他真正在乎的事情上,仿佛比谁都柔软些。他当然知道苏三省的房子是李默群帮着找的,他的姐姐也是那位李主任派人去接来的,这到底算是桎梏还是好意,怕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了。

 

苏翠兰到达上海之后总觉得这大地方果然和自己以前呆的乡下不同,每个人都好像忙忙碌碌的,就连苏三省也是,匆匆忙忙把自己安顿好了,就又匆匆忙忙地走了,不知道他到底在忙点什么,整天早出晚归也没个规律。她的确不懂苏三省的工作,问起来了,自己这个一向有自己主张的弟弟总是会把自己糊弄过去,一来二去的,她也就不再多问。偶尔提及他的工作,也只是因为自己没了买菜钱罢了。

苏三省怕的只是自己做的事,说白了是给日本人做的,要是让苏翠兰知道了,怕是要狠狠数落他一顿并要求他别做了。他藏得小心,还好苏翠兰时间久了也不怎么多问。

她从不觉得自己住的这个街角小楼会有人来拜访,除却她将路上偶遇又帮了自己一回的李小男带回来过,就再也没有其他人来拜访过这里了。

任何一个访客,或者说到访者都会让她觉得惴惴不安,就如同她与这座城市并不相容,以此导致了她总是有些忧心忡忡。这种心态则在苏三省的同事前来拜访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毕忠良循着李默群给的地址找到苏家暂住的小楼的时候,突然生出些感慨来。昨晚他收到了两封密电,一封来自延安,一封来自重庆。延安那封写着新来的任务,重庆那封则报告着行动处里内鬼重重。他把两封信一并烧了,没有回信,向来如此。无论是延安还是重庆,对他都是单线联系的。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只“鬼”呢?这几天里他总在四处拜访,从李默群到苏三省,基本上每一个利益相关者他都没有放过,就连影佐那里都去打了声招呼。他不知道自己的那位同僚到底要的是什么,但保险柜里的东西无非那么几样,怕是归零计划吧。

对于苏三省家,他下了车,让刘二宝找个地儿把车停好了等着,自己在弄堂里穿行了很长的时间,就好像回了同福里一样。这条路和同福里不甚相似,里面四通八达联系的倒是复杂了些,若是第一次来的人或许真的会迷路,但毕忠良认识这里,他第一次遇见苏三省的时候正是带他穿过了漫长的巷子。

再走过一个拐角,半开的大门昭示着家中有人。他今天没去行动处,也不知道苏三省是不是在办公室,或是在某个角落里进行着他自己的活动。在漆黑的门板上敲了三声,毕忠良摘下引人注目了一路的手套和墨镜,站在门外等里面的人应门。

出来的人是苏翠兰。这是毕忠良第一次见到苏三省口中的姐姐,他失神了几秒,颇有些终于将别人口中的人化为现实的奇妙感觉,随后低头打起招呼,“你好,我来找苏三省。”

“三省那孩子出去了还没回来,不急的话进来等吧。”苏翠兰把人招呼进来,虽然看起来并不太好惹,但和苏三省认识,她自然将人归入了“好人”的范畴里。

“多谢了。”毕忠良向人道谢之后跟着进了屋,坐在略显窄小的会客厅里四下打量。这屋子可能和自家原来同福里的房子都没法比,但是想想自己前几个月签过的工资单,对苏家两口人来说倒是够用,只是略微局促了些。

苏翠兰里里外外忙活着给人倒上了水,坐在旁边倒是有些不安,“先生怎么称呼?找三省有什么事吗?”

“我姓毕。”毕忠良接过苏翠兰递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就放下了,“算是三省的上司吧……”他说得很犹豫,不知道该用什么关系来描述他们,“也算是故识吧。”

“毕先生,那您先等一会儿,三省应该就回来了。”苏翠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又钻进了厨房里,“招待不周,您看我还得做饭……”

“没事的。”毕忠良点点头,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语咽回肚子里,换上正常的语调,“我也只是在等三省回来而已。”

苏三省回到家的时候,由于刚把李小男送回去,到底是晚了点。推门进来看到毕忠良坐在自己家里,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李小男的出现让他有一点不知所措,好像许多事情都不如自己之前所预料的那样了,有什么事件出现了偏差。

“处座,您怎么会在这里?”苏三省踏进房门,好像不是回到了自己家而是走进了办公室一样,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倒是他的姐姐和毕忠良看起来相处愉快,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苏翠兰正在劝说毕忠良留下来吃饭。

“既然苏姐那么说了,我也不好客气了。”毕忠良最终应下来,搞得苏三省有点头皮发麻。看自家姐姐又进了厨房张罗着加菜,才坐到毕忠良对面,准备和他谈些正事。

“处座,您来我家有什么事情吗?”苏三省问得很小心,他的确不懂毕忠良的用意,也不懂他从哪里找来的地址。

“只是顺路,恰巧李主任给了我地址,我就想过来看看。”毕忠良喝着有些凉了的茶水,倒是比苏三省镇定很多,“你也知道行动处其实隔墙有耳,并不适合说一些事情。”

听他那么说,苏三省大致算是知道了毕忠良的目的,他给自己倒上茶,说得也很小心,“您是指内鬼的事情吧,熟地黄和麻雀的确都还在行动处里,我们不知道谁是谁。”

“听起来你有怀疑对象和计划了。”毕忠良觉得自己来这里和他讨论这件事也许是选对了时间好契机,尽管不理解他为何压低了声音,但依旧循了他的意,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的计划是,用他们想要的东西做饵。”苏三省摸了摸鼻子,凑过去在毕忠良耳边说,“这样应该会比较有效吧。”

毕忠良自己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计划,但是好像风险大了些,始终没有动手的打算,可被苏三省这么一说,好像整个计划的确是可行的,不过见苏三省不是很想继续说下去,想着可能是在家里不方便,便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可以的话明天来给我一份行动计划。”

苏三省本看着厨房的方向,担心苏翠兰突然出来,看看也差不多是吃饭的时间了,便把话题从内鬼转移到了些家长里短上,说起来倒真是没什么可多说的,不过毕忠良第一次将他家上下几代的关系打听了个遍,苏翠兰倒是很乐得说几句,说到自己的丈夫儿子,也有点愤愤不平起来,“我们三省啊,以前总说要去打鬼子,给我们家报仇。”

“苏姐你放心吧。”毕忠良拿着饭碗看了苏三省一眼,沉下了眼色,“现在他还真的是在做打鬼子的事情。”话里话外有几分真实倒是不得而知,但他对于苏三省不可能将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告诉苏翠兰很是笃定。

有些事情是没有道理的,毕忠良事后想。就好像他很多天没有规规矩矩坐在桌边吃一顿晚餐,不是忙碌在办公室里随便扒拉几口饭菜,就是坐在推杯换盏的饭局上喝的比吃的多,而在苏家这一顿饭,虽然远比不上他曾吃过的任何一顿饭菜,但却让他隐约觉得自己回到了同福里似的。

而对于苏三省来说,他知道毕忠良依旧在一件又一件事情的积累下放下了对自己的成见,正在交付为数不多的信任,尽管自己并未拨开任何迷雾,但在他缺失的拼图里,有什么东西正逐渐清晰起来。他见识到了很多个他并不熟悉的毕忠良,在一些微小的习惯里找到了蛛丝马迹,只等将一切串联起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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