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KE me baby, or LEAVE me
玻璃心一级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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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林秦】后来:HERE, AFTER, US.

后来:HERE, AFTER, US.

 

/秦林秦无差

/修文重发。可能也就是唯一发出来的存档篇目。是一个流水账玻璃渣

/角色不属于我,OOC和坑爹剧情都是我的,和原剧剧情有出入,并有原创角色出没。这篇第一稿写的时候剧还没播完,基本上就是一个原创的时间线

/BGM:五月天-后来的我们

 

 


Prologue: Story

 林涛去世的时候,消息传遍整个龙番警局也不过用了一天,赫赫有名的前刑侦大队队长在龙番警局里象是一个标杆似的铁血人物,更何况他真正退休也不过六七年,威名仍在,有时候局里遇到了疑难的案子,小一辈的也总喜欢去找他咨询,他向来来者不拒,尽管退下来很久了,但他的生活和工作时没太大的区别。

七十几岁的人,因为肺癌就那么走了,这消息突如其来,让很多人都唏嘘不已。

而林沁,林涛的女儿,找到李大宝的时候是林涛去世之后的第三天。她在整理林涛遗物的时找到了一些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被收藏着的东西。从老旧泛黄的纸张上看,她猜想没准这些东西比自己都要大了。有几本本子早已字迹模糊,可是上面还能辨认出的部分看起来并不是出自林涛的手笔。

李大宝看到上门拜访的小辈也不是很惊讶,在她说明来意之后欣然请她进屋。她和林涛在秦明离开龙番警局之后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同事情谊。她无法准确定义自己和林涛的关系,也算得上是朋友吧。林涛的性子让他到哪里都很吃得开,但是真正交心的人却并不多,她或许是其中一个和他算得上亲密的朋友了。

“宝姨,我来找您是想让您看看这张照片。”林沁说着将一个用软布包起的相框从包里拿了出来,“我问了很多人,都说不知道这张照片是我父亲和谁的,但有人告诉我也许您知道这照片上的另一个人是谁。”

李大宝接过那个并不是太沉重的木质相框,在掀开包裹着的软布的同时心中就隐隐约约有了答案。相框里放着的是一幅两个年轻人的合影。这个年代大家都喜欢电子储存,会把照片印出来的人越来越少了,但这张一看就是多年以前的留影。

已经有些褪色的白底照片上,两个穿着警服的人肩并肩靠在一起,其中一个将手很随意地搭在另一个的肩膀上,摆出一副好兄弟相亲相爱的姿势;而被搭着肩膀的人则是一脸不屑和嫌弃地盯着镜头,表情就好像在说不要闹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抬手把肩膀上的手给挪开。看起来是摄影师恰好抓拍到了这个画面。

她当然认识这张照片,甚至耐心寻找一番现在还能找到这张照片的原稿,因为那是她拍下的。李大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照片递回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若无其事:“我当然知道啊,那个是秦明嘛。这张照片还是当时局里换新制服的时候我给拍的呢。”

“我想这个人对爸爸很重要吧。”林沁点点头,“我是在床头柜里找到这个的,还有一些笔记本,可是我怎么从没听他提起过这个叫‘秦明’的人?”

“想要听故事吗?”李大宝眨了眨眼,把自己的泪水憋回去,“我也好久没有见到秦明了,但是他们的故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林沁连忙点头,摆出认真听讲的姿势。

李大宝清了清喉咙,然后开口:“那就从两个年轻人毕业之后进了龙番警局开始说好了……”

 

 

Part I : HERE.

 「然后呢?」

 

故事要从林涛二十二岁毕业考进警局开始说起。

和任何一个正常的毕业生一样,作为市警局的新鲜血液,林涛去报到的时候都是蹦着去的。夸张了,至少他的心情非常愉快。龙番市刑侦科一向以难考出名,他在学校的时候成绩绝对算不上最拔尖的,能进到这个科室工作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今年来到刑侦大队的新警察也是如同往昔一般得少得可怜,算上他也就一个手的人数。四个刑警一个法医。他在报道的时候就注意到那个唯一的法医了,那个提早了二十分钟到达会议室,警服穿得整整齐齐冷着一张脸的八成就是。

分宿舍的时候听到他们两个给分到了一起,林涛不免心里都觉得开心,不为什么,就冲着秦明长得比其他几个人都好看,恩没错,他有些颜控。

工作第一天也没什么事情,拜了师父再熟悉一下同事,东西各个地方串串门熟悉熟悉警局,基本上就是全部的工作内容了。林涛又是那种开朗的人,很快就和大家混熟了。

然而和秦明的相处就没那么顺利了。

林涛晚上回到他们的宿舍的时候,推门进去就看见秦明霸占了上铺和背着窗的那个桌子,在那里开着一盏台灯看书,看到他进来了也没有什么反应。林涛“啪”地一声把房间里的日光灯打开,再将自己并不多的行李放到床边上,收拾东西的时候时不时转头偷瞄一眼秦明,心里不停地在打腹稿想要怎么样跟自己的新室友打招呼。

“看够了没有。”秦明翻过一页书,象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发现了林涛一直在看自己的事情,语气并不是太友好。

林涛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柜子,把箱子合上推进床下,站起来叉着腰可劲儿看着秦明,那时候他还没留起胡子,一张脸看起来还是有些孩子气,理直气壮地回答:“没有。”

秦明捏着页脚的手僵硬了一秒,闭上眼睛用手掩着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别那么幼稚。”林涛还记得那个时候秦明的打扮,换下了真不怎么舒服的制服、套着自己最习惯看到的休闲西装,他看起来倒真不像一个警察,而是跑错了地方的金融精英。

“没有。”林涛又重复了一遍,他走到秦明对面空着的那个桌子前面坐下来,露出一个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黑白分明的眼里藏着些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涛。”

秦明抬眼,手反压着自己未读完的那本书扣在桌上,看起来并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的他皱了一下眉头,才勉强开口,声音清冷,“我是秦明。”

“吃苹果吗?去食堂的时候顺手拿的。”林涛不知道从哪里变魔术一般摸出两个苹果来,一个放在秦明的桌子上,另一个自己在衣襬上擦了擦就准备啃。

看着被推到面前的苹果,秦明将书夹上书签放到一边,拉开抽屉拿出一把水果刀,将苹果皮削成薄且长的完整一条,再转着刀从中间将苹果核给整个挖了出来,全部丢进脚边的垃圾桶,用刀插着递给林涛,“不洗的话还是削皮吃比较好。”说着十分流畅地从还呆滞着的林涛手里拿过没削皮的那个苹果,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自己也吃起来。

这个室友看起来还不错嘛。林涛啃着的确很甜的苹果的时候想。

 

秦明是一个有一点工作狂的人,几乎每天都自觉地加班,实习期一开始的时候没太多的案子,有也不会让他主刀,于是他就在解剖室里看各种各样的尸体和切片,把尸体库里所有能看的都看完了之后就开始在档案室找历来的凶案报告来看。要不是林涛以“不能把我的室友饿死在办公室”为由每天记得给他送吃的并硬要他一起吃饭的话,或许秦明总有一天会倒在办公室里也说不定。

这天林涛带着午饭敲开法医办公室的门,就看到秦明不像平常那样坐在桌边看东西,而是有些焦虑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挥了挥手里从食堂打包拿过来的饭菜,半是调侃地问他:“怎么了,秦大法医,难得见你这么紧张。”

“没什么。”秦明扭扭腰又抬抬胳膊,装作活动身体的样子,“坐久了,脖子有点僵。”

“真没什么?”林涛拉开秦明办公桌对面的凳子坐下来,轻车熟路地把他桌上摊开的文件都合拢归到一边,再拆开自己带来的外卖盒,“有什么事都先吃饭,我快饿死了。”

“我没要你非得跟我一起吃饭。”秦明坐回自己的位置,拆开方便筷,指着塑料盒里的菜,“青椒肉丝、炒青菜、胡萝卜,林涛你喂兔子呢?”

“这不是去晚了没什么菜了……”林涛打着哈哈,再从袋子里拿出两个苹果来并排摆在桌上,“餐后水果倒是没少。”

“自己削。”秦明拉开抽屉拿出折叠的水果刀丢在桌上,低头扒了几口饭。他一直吃得不多,最后把素菜都吃完了到留下大半的肉来。

林涛拿过桌上的水果刀,把两个苹果都削了,切成片整齐地放在空着的饭盒盖子上,他始终没学会秦明那种把皮削得又薄又不断的本事——他上一次抱怨这件事的时候秦明说你要是跟我去解剖室多切些血管肌肉之类的没准以后也能那么稳地削皮,被他拒绝了——等他削得差不多,秦明也吃得差不多了。他用刀插着苹果一片一片往嘴里送,时不时给秦明递一块。秦明收拾了剩饭菜,拿了卷宗继续看,偶尔看到林涛把苹果递到了自己眼前,就张嘴咬下,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等苹果都吃完了,林涛将水果刀擦干净递还给秦明,然后伸手压下秦明手里的卷宗,他敏锐的观察力告诉他,秦明十分钟前就在看这一页,至今没有翻页,“到底怎么了。”

秦明在走神,他在看外面阴沉的天气,在想下午自己将第一次真的在这里动手解剖尸体,他的声音有点哑,“是不是要下雨了。”

林涛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窗外的天,不过是有点阴而已,看着并不像积雨云,于是说:“只是阴天,应该不会下雨。”

这不是他第一次知道秦明对下雨有非一般的恐惧了,但也只能好生安慰着。上一次,也是他第一次知道秦明对下雨天有别样的抵触的时候是一个深夜。那天他原本睡得很熟,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啜泣声吵醒。他是个有神论者,对这些不太正常的东西或多或少会有些神经过敏,睁开眼睛却发现不是他的幻觉或是什么小鬼,而是秦明坐在桌子前面,开着微弱的灯,低着头仿佛在哭。

在那个瞬间他突然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醒着,只觉得自己离秦明非常非常远,就好像隔着望远镜,看着另一个星球上的人一样。他没起来,侧过身对着秦明的方向,开口问:“喂,你没事吧。”

他这一问,却着实把秦明吓到了,他慌忙关了灯,在黑暗里慌乱地擦掉脸上的泪痕,回答着:“没事,我不喜欢下雨天,会让我想起不好的事情而已。”

“你下午有事吗?”林涛的回忆被秦明的询问打断,他隐约还记得他们之后聊了点什么,可惜想不起来了,那天他太困,一切就好像做了个梦似的。第二天早上起来之后,秦明跟没事人一样,他也就不好意思多问。

“没有。”林涛想了一下工作安排,很快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也马上就明白了秦明想要做什么,“老秦你又缺助手啊?”

“缺个记录员。你要是没有事情做的话可以来帮我一下。”秦明已经懒得去纠正林涛的称呼。林涛自从知道自己比他大了三岁之后,一没人就老秦老秦地叫他,他一开始还有力气去纠正,后来就让他去了。

“行,我和师父说一声,这两天没什么事情,都是些扫尾工作。”林涛点头,出门去隔壁刑警队办公室请假去了,走之前还不忘把着门告诉秦明:“下雨的话我在啊。”

秦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慢了几拍反应过来之后捂着眼睛笑起来,摇着头心道林涛就算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乐意待在自己身边,要是不知道的人或许真以为他们之间有点什么了吧,可惜就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在心底发酵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后来啊,后来他们平静地度过了实习期,成功转正,脱离了桎梏之后拥有更大的舞台发挥自己的实力,渐渐就成为龙番市刑侦大队的一块招牌。出现场的时候看到一个就肯定能看到另一个,一个负责看尸体一个负责问活人,搭配得当,屡破大案。

他们攒够了钱搬出了宿舍,买了同一栋楼里楼上楼下的公寓。秦明一开始还不是很情愿和林涛一起买房子,可是林涛说他懒得选,与其自己满城找房不如相信秦明的品味。只是林涛一有案子就在警队不回家,平时正常下班也就到秦明家里蹭电视看和回家睡觉,他的房子除了卧室浴室根本就没有有效使用率,基本上跟空关没太大的区别。

有一次秦明在林涛又一次跑到他家里看球的时候说,林涛你干脆就在我的客厅里搭张床算了。本来是一句玩笑,可从此之后他的沙发上不知不觉就放上了林涛喜欢的牌子的枕头被子。等秦明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的时候,他的浴室里都多出了另一套属于林涛的洗漱用品来。就好像在他的无意纵容之下,林涛彻彻底底侵入了他的生活。

上班下班,警局现场公寓,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一个嬉皮笑脸的人跟着自己。

这样多好,还跟住在宿舍里时候一样,正好用上了你的客厅。林涛解释的时候笑得傻呵呵的,就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公寓明明就在楼上,走楼梯都用不了两分钟的事实。

 

再后来,秦明的师父调去了省厅,法医科正式留下他一个光杆司令。他却乐得忙碌,每天周旋在尸体和文件之间,怡然自得。林涛也升得很快,比秦明迟一些的时候接过了刑警队长的位置,他的升迁令下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室的人都闹着要庆祝一下,林涛本想着算了,他其实更想约秦明去他们喜欢的饭店吃顿饭的。可拗不过那么多人七嘴八舌,半推半就着被叫去了大排档,什么都没点先上了两箱啤酒,喝开了之后几瓶白酒都摆上了桌。

秦明接到电话说麻烦他来接一下林涛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他皱着眉头推开桌上还没裁完的布料——自从搬出宿舍之后他又捡起了缝纫这个爱好——拿了外套和车钥匙出了门。手机短信上的地址离家有不算远的距离,他压着超速线一路开过去,都花了二十分钟。其实明明没什么太要紧的事情的,只是他听说林涛喝多了但又见不到人心里不踏实罢了。

街边摊大排档一向不是他的领域。停好车后,他在一片嘈杂和白晃晃的光线还有二手烟雾里找到林涛坐着的那桌。桌上地上东倒西歪着一大堆酒瓶,他找到撑着头在桌边好像睡着了似的林涛,轻轻地靠过去试图把人摇醒:“林涛?”

被点名的人迷迷糊糊地答了一声“到”,然后由撑着头改成靠在他身上,像一只树袋熊一样伸手抱紧了腰,不肯松手。秦明一贯清晰的思维断了那么一秒,试着用力掰开林涛在他身上环着的手。可惜他在毕业之后就一直疏于锻炼,和林涛的力气根本没法比。大庭广众之下他有些窘迫,周围有都是些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这让他更觉得局促起来。但林涛不肯放手,他只得低头哄着,“别闹了,林涛,该回去了。”

同桌的都是还算熟悉的同事,秦明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接受所有被他们两个的动静给吸引了的人的注目礼,无奈地指指抱着自己不松手的林涛,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不好意思,我觉得我先带你们林队回去比较好。”

有喝的不太多的,比如刚来不久的小黑,看林涛的样子,再看看周围一个个也都东倒西歪的同僚,表示理解,说:“秦科长您快带我们林队回去好了,我这正一个个叫家属或者叫车把这些醉汉给送回去呢。”

他没空深究小黑嘴里的“家属”怎么就把他也算了进去,但他突然发现自己认识林涛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自己的家庭。他只知道林涛是外地考过来的,大学毕业之后就留了下来。不过这都不是现在该思考的事情,他用力把林涛弄起来,拖着他上了车,劝了老半天才终于让林涛终于不抱着自己,而是一头栽进车后座里。

“林涛,我警告你别吐在我车上……”秦明关上后座的门,坐进驾驶室,转头正警告着,却看到林涛躺在那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就发动汽车,用尽量平稳的速度开回家。

到家之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秦明第一次庆幸他们是上下楼的邻居,他从林涛口袋里翻出钥匙,把他丢进自己的卧室之后送了一口气。林涛喝醉之后实在是太难缠了,搞得他早就浑身是汗。秦明从卫生间里找了毛巾擦了把脸,慢慢走回林涛的卧室,却发现在车上睡得昏天黑地的人这时候直挺挺地睁着眼睛在看天花板。

“又麻烦你了,老秦。”卧室里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林涛不适应这样的光线,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声音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有点哑,“别放在心上啊。”

秦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沉默着走过去,将毛巾丢在他脸上。林涛闷笑了一声,胡乱抹了把脸,把毛巾丢回柜子上,用手指抹了一下桌面,“你看我一直睡你家沙发,自家倒是都积灰了。”

“想说什么。”秦明站在床边,捡起毛巾拿在手上,看着又把眼睛闭上了的人。

林涛突然跟泄了气似的,隔了很久,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找到一个突破口,从嗓子里压出几个字来,“我喜欢你那么久,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如果你‘喝多了’就准备和我说这件事情的话。”秦明蹲下来,把他挡在眼睛上的手臂扯开,“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足够明确了,你觉得为什么我没有把你的东西从我家里扔出去?”

“额……”林涛哼了一声,不得不承认过量的酒精的确在影响他的判断力,让他听不懂秦明的话,他努力思考消化了秦明话里的话,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所以?”

“表白只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形式。”秦明说,“如果你真的需要这样一种形式的话,那么,林涛,我们可以开始交往了吗?”

 

从这一天起,林涛长达五年的暗恋落下了帷幕。尽管他们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林涛终于找到了正大光明地霸占秦明的半张床的理由。

 

 

Part II: AFTER.

「有再多的不舍也要狠心割舍」

 

李大宝加入龙番警队的时候,秦明和林涛的关系在整个警局基本上就是公开的秘密,所有人都对刑警队长时不时跑去法医科帮忙显得习以为常,局里唯几的妹子之一是痕检科的陈诗羽,她比李大宝早来了那么一年,借着自己性别优势基本上把全局官配的故事挖了个七七八八,这让秦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觉得李大宝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

不过在和这两个人一起吃了两顿饭之后,李大宝从此决定没有意外,绝对再也不和他们一起外出用餐了,尽管她被戏称为“人形警犬”,她真的不需要吃狗粮。

很久以后,她时常会想,如果秦明不那么专注于他父亲的冤案以至于落入陷阱,如果林涛没有因为缺心眼而不把所有的事情挑明开来,事情会不会仍有转机。

只可惜,命运没有如果。

 

秦明其实是不太乐意谈论这件事情的,入狱怎么说都不是一件让人觉得光彩的事情,尽管之后的调查洗清了他的罪名,可那仍然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始终笼罩着他,就和父亲的死一样,是一道和自己形影不离的影子,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见。

他是一直想为父亲的渎职坠楼自杀的事件翻案的。加入龙番警队之后他阅读了档案室里几乎所有的档案,他父亲的验尸报告他也曾经抄录过,坠楼没有疑点,但是少了一颗臼齿始终是他心里不解的谜团。他猜想害死自己父亲的人大概和近来龙番频频出现的一连串的案件有关。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案件都有内在联系,可他没有证据将一起二十年前的自杀事件与目前所破获或仍在案内的凶杀案并案。他只能自己追查这个凶手。

林涛不是不知道他在做这些事情,可每当他一说起任何相关的话题,秦明都会主动地转移主题,并不正面回应他。这一阵子秦明夜不归宿的时候越来越多了,就好像他忙着密谋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有几次林涛明明看到秦明下班之后开走了自己的车,而等他夜深时回到家中,却是空无一人。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一个月,林涛实在是放心不下,便在某一天秦明离开的时候丢下了满桌未完成的工作,跟在他身后,一路跟到了城西的工厂区里。他开车时不安在心底蔓延。他们的上一个案子里查到了秦明的DNA,也有目击证人指认说秦明出现在现场过,这一度让林涛很不是滋味,甚至考虑过是不是应该回避这个案件,不过最后他还是希望自己来查一个清白给秦明。

秦明白色的SUV在一处老旧的仓库门前停下了,林涛关掉了车灯,坐在不远处看见秦明下车,推开被蜘蛛网布满的门,走了进去。陈旧的铁门发出巨大的声响,他下车,在他身后一段距离,跟着他走了进去。

但这条路实在是太笔直,让林涛无处可躲,只能尽量放轻了脚步跟在秦明身后,他也没刻意隐藏,因此不久就被秦明给发现了。秦明停下脚步,就和平时发现他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情的时候一样,用陈述句问他:“还准备跟多久。”

林涛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便也不在后面猫着腰跟着,大大方方走到他面前:“嫌疑人乱跑可不是好习惯,老秦。”

“在这件事情查清楚之前,我依旧在停职中。”秦明指着地板,“我能有什么办法?是他让我到这里来的。”

“谁?凶手吗。”林涛脱口而出,“那你更不应该一个人来了。出了事情要怎么办?”

“不会出事的。”秦明摇摇头,语气突然低沉起来,“因为无论我们今天做了什么,你们只会抓到我。”

林涛从腰后拔出了枪,握在手中,摆出防御的姿势,把秦明护在身后:“那我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了。”

“这没有区别,林涛。”秦明好像有点生气,他不知道林涛在坚持什么,“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不管你跟着我目击了什么,他都会让你认为事情全部都是我做的。”

林涛听着秦明丢下的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跟上了前面大步向前的秦明,他冲着他喊:“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他能送什么死?秦明走到厂房的中间的时候突然笑了起来,他可没去死的想法,他只是想要抓住那个人而已。但是厂房里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具倒伏在那里的尸体。

秦明把尸体翻过来看了看脸,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林涛比他慢了一些,走到厂房中央的时候只见到秦明蹲在那里查看尸体。他跟上去,却只看到秦明准备对尸体动刀。他一时间慌了,跑过去从身后抱住秦明想拉开他,一边问:“你要做什么?”

“这应该是最后一具尸体了,他也缺了一颗后槽牙。”秦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把林涛推开了。他从口袋里拿出装着备用刀片的盒子,放在地上,“也许我搞清楚他是怎么死的,就能明白一切了。”

“你说什么?”林涛愣了一下,连忙拿出手机,却发现这里没有信号,只好作罢,“秦明,放下刀。你现在还在停职!我们也不能现场解剖!”

“等你打电话回市局再让大宝过来把尸体带回去就来不及了。”秦明握着手术刀的手都在颤抖,这对于他来说绝对不寻常,他一边查看尸体,一边说:“线索就在尸体上,凶手还没离开多久。”

“我让你放下!”林涛顾不上跌在地上时摔得生疼的尾椎骨,对天鸣枪,“我不想对你开枪。”

“你不明白的。”秦明检查完了外伤,将刀片装上手术刀刀柄,轻按住刀背,“秘密,就在那里。”

“你疯了。”林涛缓了口气,又扑了上去,这回他成功将秦明按在地上,手术刀从秦明手中脱手而出。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秦明还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尸体,“他是从高处摔下来的,坠落之前已经窒息死亡。”

“你知道这代表不了什么。”林涛死死按着他,“他少了一颗后槽牙,我们又可以并案了。可凶手依然不在这里,你的停职监视还没有结束……”

“林涛。”秦明听到外面响起一声惊雷,然后突然开口,“我想通一件事情,你今天就可以把我带回局里去了。”

被叫到的人愣住了,“你想做什么?”他问。随后艰难地从裤子后袋里摸出一副手铐来,将秦明的左手和自己的右手拷在一起,“算了,先出去吧。我打个电话给局里。”

“没事的。”秦明坐起来,看着手上的铐子,“引蛇出洞。”

“引不出来你就把自己赔进去了。”他们两个慢慢地往外走,铐在一起的手交握着,秦明从听到外面的雨声的一刻起,就变了一个人,林涛都说不准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是什么灵光一现了吧。

他们挤在仓库门边,林涛皱着眉头在四处找信号,秦明就在他身后默默跟着。林涛身上有很重的烟味,隔得不是太远秦明可以很清晰地闻到,就好像闯进了正在办案的重案组的感觉,会议室里烟雾裊绕,一条烟丢给那些烟枪不用一天就可以消耗殆尽。秦明只是偶尔会抽一两根,当他非常焦虑的时候,都会想起烟草,不健康却是有效的镇定剂。

“带烟了吗?”他问,林涛这会儿找到了信号,给队里值班的人发了语音过去,让他们来接人。

“烟盒在办公室里丢着呢,烟草糖要吗?”林涛收到了回复之后把手机放了起来,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又看看好像再也不对雨水感到恐惧了的人,犹豫了几秒,向前一步把人按在了墻上。

一个吻,秦明睁着眼睛看着林涛,如果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个吻的话,这个地点也太独特了,他只不过想抽支烟定定神而已。他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只等着林涛放开他之后宣读他的这个决定了——

“喂,林涛,我们分手吧。”

从这一刻开始,秦明选择单方面宣布他们长达五年的稳定关系破裂。而林涛没有回答,或许是用静默表达自己的拒不接受。

 

秦明自从那天以后就住进了看守所,几乎没有什么审判,就好像所有人都达成了默契,他和所有的案子都有关系。而他自己其实没有觉得住在看守所里有什么不适应,单人的监牢反而给他些怡然自得的感觉,毕竟一个安静的地方更适合思考。

林涛时不时会来看他,给他带点消息,当然绝口不提那天晚上他所说的分手的事情,就好像秦明从没说过这句话。秦明也不知道自己要是真的就这样被判了刑,那真正的凶手是会隐匿起来还是继续作案。一切都是未知数。不过他的牢房待遇不错,至少还有扇窗让他见见太阳。

等林涛终于带来他可以离开这里的消息的时候,季节已经从深秋变到了初春,所有有秦明DNA的证据都成为了翻供的利器。他知道这些的时候到都已经不感到兴奋了,他父亲的事情也被一起平冤,这是几年以来他一直期待着的好消息,可真的听到耳朵里的时候却已经没有了惊喜的感觉,只剩下了蔓延到四肢百骸的解脱感。他也许再也不用在梦中被一具具尸体围绕和折磨了。

“怎么样,可以回家了。”林涛说完所有要告诉秦明的事情,一拍手,准备帮他收拾东西。

秦明隔着桌子坐在他对面,脸上波澜不惊,心底波涛汹涌,他觉得他应该要说什么,最后出口的却也只有:“谢谢。”

“走了,宝哥还说要庆祝你无罪释放,我们去吃一顿小龙虾。”林涛敲敲桌子,是一贯的嬉皮笑脸,“手术刀没收,这回就好好体验一下剥壳这种事情吧。”

“还记得我被捕那天跟你说的事情吗?”秦明问,他脱去狱服换上林涛给他带来的三件套,却发现原本合身的衣服又宽松了些,怕是入狱这几个月来自己又瘦了。

“我可没答应。”林涛帮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自己鉆进驾驶座,看着秦明坐到副驾驶的位子上,扣好安全带,“那时候你怕影响局里不让我参与调查,现在还怕什么?”

“我不知道。”秦明看着窗外,“我只是觉得,太久了。”

“我们认识有十年了。”林涛手搭在方向盘上,自然而然地接话,“太久了吗?我不觉得啊。”

“太久了。”秦明手肘撑在车窗旁,自言自语,好像说的和林涛在说的完全不是同一件事情,“要是没有我,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在说什么?”合著窗外的风声,林涛没听清秦明在说什么。

“没什么。”秦明转过头,“这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我在想是不是趁还没有复职,先找个地方放松一下心情。”

 

“然后呢?”林沁听到李大宝说到这里停顿了,好像猜到了结局,但是不太敢确认,连发问的时候都有点怯生生的。

“我都不知道秦明跑哪儿去了,只知道他辞职走的时候明明复职的通知刚下来,他却说自己拿不了刀了,辞职辞得干脆利落。还有他走的时候把房子卖了,怎么看都是不会再回来了。”李大宝回想了一下,“结果秦明飞走之后就换了手机号码,彻底从龙番消失了。那时候林涛跟疯了一样,就差没发一个通缉令抓人了。我们根本联系不上他。”

只有到那个时候,他们才发现,一个人若是想要人间蒸发,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秦明卖掉了自己的公寓之后,林涛准备搬回楼上。直到那时他才发现自己留在秦明家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于是干脆告诉下一任房主,所有留下的东西都可以由他们处理。

他只带走了秦明的几本日记本,他曾经很想知道秦明从来不让他看的本子里都记着些什么,一开始是些很普通的内容,再然后他在秦明的笔下发现了越来越多的自己,再到后来,每一页里都有自己的名字,无论是案件还是出门吃饭或者是自己做了什么无聊的事情,都被秦明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

而他现在看到秦明记录下来的一点一滴,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秦明说十年真的是太久了,久到他现在无法习惯法医科的科长是李大宝,没有人会再在他削苹果的时候坐在对面看书了,也没有人会让他把球赛调成静音过一阵又觉得太安静让他开一些声响……他的生活里塞满了秦明存在的痕迹,有些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清除的。

秦明消失之后第三年,林涛觉得自己大概是死了心,不再整天住在局里埋头案件,开始试着接受家里给安排的相亲,然后找了一个医生结婚生子,就好像秦明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一样,他想这大概就是秦明最想要见到的境况了。

他二十二岁到三十二岁的人生故事里,硬生生将有关感情的部分全部撕去,只剩下几个承载回忆的物品,塞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直到现在。

 

Part III: US.

「在某处另一个你留下了」

「在那里另一个我微笑着」

 

林涛的灵堂设在家中,因为亲戚朋友小辈众多,来吊唁的人总是络绎不绝,李大宝陪着一个人来拜访的时候,林沁还有些意外。毕竟很少看到有人会在吊唁朋友的时候带一束白玫瑰的。他身着一套藏蓝色的西装三件套,灰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再看李大宝一直在旁边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样子,林沁大概猜到了这个人是谁。特地挑这个时间来大概也是为了避开其他人。

“秦叔叔吗,先进来吧。”她招呼着,把人带到客厅。

秦明点头,跟她走进屋子,将手中的花放在灵台前,看着上面放着的黑白照片,自顾自就笑了,“真没想到。” 他说完深深鞠了一躬,“林涛比我还小三岁呢。”

他做完这些,转过身就看到桌上放着的相框,有些愣神,怕是没想到还能在除了李大宝的计算机里以外看到这张照片。

“大宝,你不是说你删了吗。”秦明咳嗽了一声,装得很严肃的样子。漫长的时间磨平了他的棱角,也磨平了他性子里孤傲的部分,变得柔软起来。

“你觉得我会听你的吗?”李大宝把相框扣下,“都说了是来看老朋友的,老秦你老说我做什么。”

“老朋友这不就看完了。”秦明指了指灵台上的黑白照片,林涛还笑着的呢,“你特地把我叫回龙番,还有别的事情吧。”

“那不是小朋友好奇你和林涛那时候的事情,我又不能全说清楚。”李大宝使劲甩锅,拼了命向林沁使眼色,“不如正主来说。”

“有什么好说的。”秦明拿起相框,看了半晌,问林沁,“这张照片,可以给我吗?”

“当然可以。”林沁连忙答应下来,“还有这些日记本……”

“本子你就留着吧,你想知道的故事都在上面了。”秦明隔着相框玻璃摸了摸泛白的相片,又翻了翻陈旧的笔记本,扫过自己的字迹,垂下了眼。

 

他们发新警服的时候同时来了个文件,说是为了规范警察队伍的着装面貌,要求他们坐班的时候都得穿上制服,违规若是被发现了太多次就有可能要记过。没有办法,大家只好将制服放在办公室里,每天上班的时候苦逼兮兮地换上,下班的时候再换回自己的衣服。

不过秦明和林涛并不在意,反正制服穿在他们身上也不难看,只是林涛一直是便衣,怎么都习惯不了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再打上一条领带,他平时都是解开两个釦子的。反倒是秦明每天都把制服穿的一丝不苟,坐在办公桌后面颇有几分公安局门面的意思在。

这天李大宝拍完尸体照片回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见秦明和林涛都在,两个制服笔挺的汉子在自己面前,李大宝看看手里的相机,再看看刚写完的报告,觉得不把这两个人拍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于是她关了办公室的门,问里面的两位男士愿不愿意给她当一回模特。

林涛一口答应,秦明则是老大不情愿地翻了个白眼,嘟囔着警服有什么好拍的,一边站起来扣好了外套,跟着林涛在办公室里找了面白墻站定,让李大宝给他们拍照。

李大宝“咔嚓咔嚓”地拍了一大串,秦明都是一个表情,她翻着照片指挥着两个模特:“老秦你太面瘫了,林涛你要不要逗他一下?”

“怎么逗。”林涛拿手指戳了戳秦明的脸,给他的嘴角拉起一个弧度,当然很快就放下了,他感觉到了秦明斜视过来的杀人目光,耸耸肩,“宝哥你看,动一下他就要拿眼神瞪我了。”

“那你们就随便来吧。”李大宝翻完了相机里的照片,招呼他们两个,“再随便拍两张咯,我要私藏。”

“快点。”秦明虽然陪着他们胡闹,但忍不住催促着,“前两天拍证件照的时候还没有拍够吗。”

林涛笑呵呵地把手搭在秦明的肩膀上,把人往自己这里揽了一下,“老秦笑一个,你不如当拍结婚照呗。”

“穿着制服拍结婚照,林涛你想什么啊。”秦明斜眼过去,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拍开,“你的嫌疑人不是还没招供吗。”

林涛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这种工作没完成却模起了鱼的做法很不妥,看了看时间,找了个借口就开溜了。等他走了,秦明才对着李大宝说:“记得删了,最后那几张。”

“哦——”李大宝拉长了调子,答应地非常不走心,“老秦你不要那么敏感啊,几张照片而已。”

“删掉。”秦明的语气强硬了几分,想想这样说又不对,连忙改口,“你自己留着就好,别给别人。”

行吧,李大宝想,最后这几张照片她好像拍到老秦笑了,总之自己留着,给林涛一份,就这么说定了。

可谁都不知道,秦明和林涛真正意义上的合影,只此一张。

 

Ending: Diary

林沁花了一周的时间读完了那几本已经有些字迹模糊了的日记本,每一本的最后都有一些空页,上面是她父亲的字迹,明显与前面大篇大篇秦明的字迹不太相同。秦明的字就和手术刀一样有着锋利的棱角,而林涛的字则更圆滑些。

秦明的最后一篇日记停留在他离开龙番前,短短的一句话:「没有什么关系是真的坚不可摧的,只是内心不够坚决罢了。抱歉。拿不起刀的法医,就已经失去了工作的意义。」

这句话下面,林涛在大半页的空白里写满了「老秦,我想你了。」

 

END.

 



Free Talk:

这是修文重发。

其实整体没改什么,如果有人看过我第一次发的那一篇的话就会知道。

删了小号但一直想要留点什么纪念,矫情了很久思来想去还是想把这一篇留下。一把刀子捅两次的确不是我惯常的风格,占了tag向大家致歉。

秦明可能在我的笔下就是一个任性的胆小鬼吧,虽然林涛胆子也没多么大。这可能是一个好聚好散的故事,没有挣扎没有你爱我我爱他他爱她,一个决定一个念头完全就可以改变整个人生,那就是终点了。

我自己是个死矫情,所以可能文章也挺矫情的,总之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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